記憶的甬道
幽幽地依稀在記憶的甬道。 每逢放學的時候﹐ 因為學生頻多﹐若在同一個時間離開﹐將造成堵塞。贅肉緊貼著汗酸﹐勉強的伸縮筋骨﹐ 奮力將身子竄流過去的情景。
我的課室是在3 樓的最左邊。放學的五分鐘前﹐ 同學們都手忙腳亂地收拾好文具和書本﹐ 趕著排列在課室的走廊外。一天裡短促的五分鐘﹐但那五分鐘在一年的累積﹐ 已遠遠超過大半天的時間。平時那五分鐘裡都是披背著重得無法說話的書包﹐眼神呆滯的盼望著鐘響。 整隊人還是有些會搗蛋的﹐ 但那豈只是三兩人的事﹐ 其余的﹐ 都在等待。 若把五分鐘都累積在一天﹐一年裡的半天無緣無故流失了。
不知不覺地時間被千只呆滯眼睛逼視著催促著﹐時間在那個時候畏罪般圃匐前進。
好了﹐鐘響了。 排列在最接近出口的是RI班級﹐也是倒楣班級之一。尤其是座位靠著隔壁惡氣熏天的廁所。
我的班級是位于最左邊﹐課室的兩旁﹐一邊是RH, 一邊是緊急樓梯口。我們該經過的出口是設在往RI走﹐轉彎再走幾步就是出口。一個攝影機設在那個轉彎﹐ 那將是一個讓人竊竊而笑的鏡頭。
鏡頭裡你會看見感情豐富的學生﹐ 風雨不改地重複著同樣的招呼﹐ 有些是防備著眾目睽睽的注目﹐ 有些是牽強地捱過那多余的注目﹐讓人心荒荒的注目。
雖然如此逃避著多余的眼光﹐ 我還是會偶而無情地﹐冰冷地﹐ 不屑地﹐遺棄的。直視著。除此﹐ 我還會留意一些如同我的眼神。 妾時間的一個畫面﹐留意到一個黑框變形眼鏡﹐ 架著慘白的臉孔……
時間的味道
泛黄的照片,隱然的透過時間,紀錄關於當年的故事。沒有立體的聲音,卻讓你聞到那時候,藥物混合開水,而形成的詭異味道。如此清晰,仿如當下此刻的咽喉,正在品嘗。
記憶朦朦朧朧,亦或是是那個時候的日子其實也是朦朧的?課業的壓力,青春情事的酸澀,成長的困惑和對未來的茫然,累積在孱弱的體内。不勝負荷的對比,構建了隨時爆發的炸彈。不過,一切的顧慮都沒有發生,反而隨著一片片慘白的藥片,伴著胃液,一併的消化掉。青春期的副作用,就是副隨時發熱的身體。常年週期性的發燒,濕漉漉而模糊的意識,讓你終日徘徊在生活和夢境的邊界。
然後你嘗試回想,那個時候有沒有什麽精彩的故事。蒼白的應試教育,卻容不得你有任何色彩的紀錄。於是,你又聞到了那股苦澀的藥味,仿佛那股味道,就是當時生活的主題味道。
(你想起了)那年,在華語福建話潮州話漫天飛舞的班上,你暗戀了一位女生。那時候臉皮薄而不懂得搭訕女生的你,日復一日安靜的注視那幅美麗的風景(那是中三時唯一的色彩呀),只能遠觀而無力採擷。(如果當時能夠再勇敢一點)
情感滿腹而無法吐露,你便和坐在鄰座的好友傾談。當時呀,東拉西扯的話題,就從第一節一直延伸到下課爲止。和他談天説地的片斷,如今還牢牢的鎖在記憶的保險箱裏。
你以爲他斷不會和你一樣懦弱。直到有一天,在中三即將結束的某天,他按耐不住以後滿懷激動卻又嘗試控制情緒的對你說,他暗戀了前座的女同學,已經好久了……(如果當時能夠再勇敢一點)
(刊登于2006年2月23日《星洲日報》副刊〈後浪〉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