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就在2004年的最後一天,TB寄了則短訊預祝你新年快樂。問你那天正打算到哪裡狂歡。你說沒有啊,一個單身的傢伙有甚麼資格在任何節日的前夕混在人群裡盡情地嬉鬧。你的生活似乎已被一陣巨大得無法想像的海嘯襲擊而變得方寸大亂。你告訴TB,其實你每天都在進行著倒數。你計算著日子的流逝,就仿如計算著整個南亞地區的海嘯傷亡人數般令人覺得沒有創意。生命如斯脆弱而顯得毫無價值,時光算得了甚麼?所有已發生過或未發生過的事,並沒有因為任何物理的規限而在你那呈線性發展的生命歷程裡留下任何時光流逝的痕跡。時光,似乎真的不算甚麼。
然後,在那天的夜裡,在接近零時的時候,你步行到住所附近的嬤嬤檔口。你百無聊賴地獨自呆坐在椅子上。你開始再嘗試著去感覺時光的流逝。就仿如將堆集如山的記憶從腦袋裡的所有盲點死角處翻箱倒櫃地傾倒出來,然後,讓記憶似流沙般慢慢地被時光的黑洞吸去。
然後,你想起在過去無數個節日的前夕,她依偎在你看似寬大的臂膀上,然後,她必定問你是否會永遠愛她。然後,你會很不假思索地回答,當然啊在這不成問題的問題上還應該存有任何假設性的疑問麼。然後,你似失足掉進時光的折縫之中,自己正回溯的回憶成為了無法跳格的電影膠片。
然後,在這無數個節日的前夕之後,當她離去時,你這才開始困惑,『永遠』有多遠?『永遠』能否以時光的刻度來計算它?你以為自己已站在永遠的盡頭。你別無選擇。然後,你回到自己的房間。你將COLD PLAY 的CD放進唱機內,讓很大很大很大的音量填滿整個狹小的空間。然後,Chris Martin的聲音在One I Love時突然消失。然後,你想起村上春樹說過,沉默是聽得見的。
然後,在那天的夜裡,時光跨過零時之後,你依然恍然不知。就跟寂寞一樣,沉默是耳朵聽得見的。我想你也知道。
(此文原本贴于10月8日,为了和建杰的《然后》相对应,更新为10月16日,并附上Cold Play的One I Love)